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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何仙姑持箒上〕好风吹起落花也。
【赏花时】翠凤毛翎札箒叉。闲踏天门扫落花。你看风起玉尘砂。猛可的那一层云下。抵多少门外卽天涯。
〔见介〕洞宾先生何往。〔吕〕恭喜你领了东华帝旨。证了仙班。果老仙翁诚恐你高班已上。扫花无人。着我再往尘寰。度取一位。敢支分杀人也。〔何〕洞宾先生大功行了。只此去未知何处度人。蟠桃宴可赶的上也。【么】你休再剑斩黄龙一线差。再休向东老贫穷卖酒家。你与俺高眼向云霞。洞宾呵。你得了人早些儿回话。迟呵。错敎人留恨碧桃花。
〔下吕〕仙姑别去。不免将此磁枕褡袱驾云而去也。枕是头边枕。磁为心上慈。〔下丑上〕我这南湖秋水夜无烟。奈可乘流直上天。且就洞庭赊月色。将船买酒白云边。〔内笑介〕小二哥发誓不赊。又赊了。〔丑〕赊的赊一月。买的买一船。小子在这岳阳楼前开张个大酒店。因这洞庭湖水多。酒都扯淡了。这几日赊也没人来。好笑好笑。〔内叫介〕小二哥。那不是两个赊的来了。〔丑〕请进请进。〔扮二客上〕一生湖海客。半醉洞庭秋。小二哥。买酒。〔丑应介客看壶介〕酒壶上怎生写着洞庭二字。〔丑〕盛水哩。〔客笑介〕也罢。拚我们海量。呑你几个洞庭湖。〔丑〕二位较量飮。〔一客〕小子鄱阳湖生意。飮八百杯罢。〔一客〕小子庐江客。飮三百杯。〔丑〕这等消我酒不去。八百鄱阳三百焦。到不得我这把壶一个腰。〔客〕好大壶嘴哩。〔做飮唱随意介丑〕又一个带牛鼻子的来了。【中吕粉蝶儿】〔吕上〕秋色萧疎。下的来几重云树。卷沧桑半叶浅蓬壶。践朝霞。乘暮霭。一步捱一步。刚则背上葫芦。这淡黄生可人衣服。
【醉春风】则为俺无挂碍的热心肠。引下些有商量来的淸肺腑。这些时蹬着眼下山头。把世界几点儿来数数。这底是三楚三齐。那底是三秦三晋。更有找不着的三吴三蜀。
说话中间。前面洞庭湖了。好一座岳阳楼也。【红绣鞋】趁江乡落霞孤鹜。弄潇湘云影苍梧。残暮雨。响菰蒲。晴岚山市语。烟水捕鱼图。把世人心闲看取。
昨天晚上坐地铁去长安大戏院买了票,都没有50的,只好买了100的。虽然这次的邯郸梦没有扫花三醉,但能在现场看到计镇华也是好的。把上面帖的就是扫花三醉的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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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中午去找侯爵,出门看见眼前飞过一个柳絮。它是什么时候出来的?加了一个礼拜的班,每天都天黑了才离开单位,柳絮居然就这么悄没声的飞开了。下午,柳絮就漫天都是了。春天真的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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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气热,晚上开窗睡觉,早上就被隔壁小学广播吵醒。今天没做第N套广播体操雄鹰起飞或者初升的太阳,今天是几个学生唱京剧。大概是汇报一下学习的成果。都是男生唱的,一段铡美案,一段智取威虎山,一段盗御马。铡美案唱的不错,节奏合适,咬字也清楚,有前途呀。
夏天来了,再也不能睡懒觉了。 -
好久没去了,终于又去了一趟,又是一堆。
FH:公寓春光、美国黑帮,(可惜没买到猜猜谁来吃晚餐,只能去淘宝看看了)
HW:印度之行、鲍勃迪伦的七段航程
WX:天才与疯子:安东尼奥·高迪、
BY:性爱宝典、理智与情感
CC:尼斯湖怪:深水传说
EE:高斯福德庄园
BTW,还是忍不住买了2010太空漫游、2061太空漫游、3001太空漫游这一套,阿瑟·克拉克也去世了,纪念一下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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渔樵问答
词 曲:苏来 编曲:陈志远
喝一杯竹叶青唱一声水花红
道什么古来今沉醉嘛付东风
烟波里一扁舟人世恍如梦
老渔翁伴沙鸥叹零丁万重波
扬风帆千里任漂流海天真辽阔
问扁舟何处归叹什么忧和愁
山中日月容易过醉卧那清山坡
来来来随我高歌开怀且高歌
归
词.曲:李台元 编曲:陈志远
夕阳余晖在天际
两三袭白云浮移
晚风伴暮色沉寂
轻舟翩翩晃孤影
两岸山薄雾轻凝
牧笛正吹送归曲
我拄黎边行
望这潺潺流浔
能否载我离愁东去
钟鼓寒山鸣
阵阵传静寂
如来可曾知我归去
忘川
作词:王鼎钧 作曲:靳铁章
有一条小河叫忘川
喝了川水就忘了一切
忘了一切 也忘了自己
有一条小河叫记川
喝了川水就记起一切
记起一切 也记起自己
喝一口来自那忘川的水
再喝一口来自那记川的水
忘了一切 又记起一切
有一条小河叫忘川
喝了川水就忘了一切
忘了一切 也忘了自己
有一条小河叫记川
喝了川水就记起一切
记起一切 也记起自己
喝一口来自那忘川的水
再喝一口来自那记川的水
忘了一切 又记起一切 -
一买就一堆,又败家了。
书:
世说新语笺疏(全三册) (南朝宋)刘义庆/余嘉锡笺疏 中华书局(我承认我有买书强迫症,听说这套版本最好,余先生的笺疏是最经典的,终于买到了。)
峰华毕叙(附光盘) 苏秀 文汇出版社
读库0705、0706 新星出版社(忍不住又买了两本。
)碟:
FH:海明威作品电影精选典藏集(最想看的是永别了武器)、金玉盟(迷死人的加利·格兰特)、窈窕淑男(超喜欢达斯汀)
LS:无敌掌门狗获奖短片集
WX:迈克尔·克莱顿、曾经拥有、五星谋杀案/鲍比
YJ:超完美告别、米兰的奇迹
CJ:狮入羊口
QL:钻石胳膊、一个人的遭遇(终于买到这个了)、致命流沙+罪行始末、罗马,不设防的城市
SZ:大浪淘沙+青春之歌
BY:李安--家庭三部曲(这个终于收全了)、命运的捉弄
CD:
中国昆曲音像库:计镇华唱腔精粹(有点贵,但还是忍不住。)
旅梦(终于拿到了,谢谢白老板。我的李建复!!周六刻了一套,已经放在车里了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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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买到了《峰华毕叙》,忍不住上班就看了几章,又把附赠的mp3考到电脑里,一边画图一边听。有好久没听这些了。03年开始大规模淘碟的起因就是要买上译的《战争与和平》,是因为那个配音。
昨天在书里偶然看到金霖写的一篇回忆里又提到了杨成纯,现在耳边响起的正好是他在《砂器》里的声音“秀夫!秀夫!”关于杨成纯的那一页看了无数遍。“外表随意,内心聪慧而深沉。”“他是入世的,深陷其中的,细心品味着哪怕仅有的一丝美。”这两句话我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琢磨。而那句“(他)会突然把我抱到腿上,用最慈爱也最伤感的声音说:‘我女儿要是在,也该有这么大了。’”突然让我黯然,原来还有那么多我不知道的关于他的事。看到这句话,我仿佛能听到他的声音。而眼前浮现的只能是安德烈。那个有点慵懒,看透一切而不抱希望的声音。又翻到张露佳分析《蛇》的那篇,“我嘴不够紧是不是?”看似漫不经心,实际步步是陷阱。我忍不住又想看《蛇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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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罢晚饭,承天并没有马上回屋休息,而是在院里慢慢的踱步,道衍在后面几步远的跟着。承天向东瞭望了一会儿北平城,转身坐在银杏树下的石凳上,捡起地上的树叶在手里玩着。“我说你怎么会选在这个寺里呢。小时候我跟爹来过这儿进香,这么多年了都没怎么变。倒是这些银杏树又变粗了。”
“是变老了。”道衍也坐下来。
承天看了看他,没说话,抬头仰望着星星,半晌无言。整整三十五年,没见过她了。直到看到承天头上的白发、眼角的皱纹,道衍才第一次真切的意识到自己的衰老。道衍印象里的承天,还是那个说话时候表情丰富,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姑娘。其实,承天比他小只小一个月,甚至比天生还大几个月,可总像比天生小个五、六岁一样。那年在榆木川一别直到如今。那时候他还没出家,她还不是王后。这三十五年好像是过的格外的快,或是格外的慢。那种看不到希望的等待就是最可怕的毒药。
那最后一晚也是这样一个深秋近冬的日子,风吹落了一树林的金黄树叶掩盖了天生的坟头。道衍刚把紫芝和四儿送到集庆,日夜兼程千里赶回榆木川,为天生送葬。闪电河水幽深而沉默,黑蓝的天幕繁星点点,不知哪一颗是天生。天禧和承天坐在河边各自想着心事。承天指着西南的天空,“我还是只能认出那三颗星。你教了我那么多遍我都记不住。”她回头看着天禧,“我这么笨怎么能去当一国的王后呢?”
“有你姑妈姑父在,你还怕什么?我听伊沙克说,你要嫁的那个王子是他的堂弟,最听他的话的。你嫁过去,就等着享福就好了。”
“真有那么简单?”承天只是半信半疑。“你遇上事先别慌,只要想想天生在这时候会怎么处理,再跟你姑妈姑父他们好好商量商量,没有过不去的。”
“我真希望能像老叔——不对,老姑那样。唉,叫习惯了真是改不过来。”
“像她那样把世事都看的透透的有什么好?”天禧暗暗叹了口气,“承天,你知道天生最大的优点是什么?”承天皱了眉,好像想到什么,动了动嘴,又没说出来。“你想到为什么不说呢?是害怕说错吗?”天禧温和的拍了拍了承天的背,“你和天生就差在这儿了。她不论何时都有很强的自信,而你总是事到临头就往后退缩,左怕右怕的。天生以前老说,有机会就让你也出去历练的。老没有合适的机会,就错过了。其实,你一点都不笨,就是胆小。以前有天生在你身后,现在还有你姑妈姑父,将来你总要自己做主的。别怕做错,谁还能不做错事?就算天生也不行。关键是能吸取教训。经验是做事做出来的,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。你没问题的。”
“嗯。谢谢你,天禧叔。”
“其实,这几句话早该跟你说,是我这个叔不尽职呀。”又是沉默,天禧觉得还有好多话要嘱咐承天,又不知该从何说起。其实我也有点太操心了,有青芝大姐呢,她会慢慢指导承天的。这个已经25岁却还满脸孩子气的承天也许真能成为第二个天生吧。
“你明天就走了吗?”
“嗯。”承天突然的提问,打乱了天禧的思路,他随口答应了一声。“为什么不跟我们去伊犁呢?我……我真希望你能看到我当上王后再走。”承天的声音突然变低了,仿佛带着羞涩。天禧转过头却看不清楚她的脸,“等不及了呀。紫芝带着四儿孤儿寡母入龙潭虎穴,只有武殿章从旁照顾,我实在不放心。朱元璋那个人疑心重得很,我只怕他不认四儿这个儿子。那我们就算白忙了一场。”
“朱元璋真的能成大事吗?”
“你看他行事的手段、手下的将领、身边的谋士,和汉高祖真有几分象呢。再说,你还不相信天生吗?”
“她说的话做的决定有谁会怀疑,有谁会反对呢?”从树林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箫声,是再熟悉不过的《人间离别》。“易水萧萧西风冷,满座衣冠似雪。”道衍跟着小声的哼唱着。
“你回去打算一直住在集庆吗?”
“要是一切都在计划之内,朱元璋顺利认下了四儿,我也不用老守在他身边。他手下的人虽然都没见过我,也要以防万一。我可能会去找师父,然后再回趟苏州。去看看家里的情况,二十多年了,不知道家里现在是个什么样?顺便探听一下张士诚的情况。”
“师父?——就是传说中的席真人吧。”
“嗯,就是他老人家。自从他那年回了老家,我们师徒也有十年没见了。他这一辈子就收了我们两个徒弟。他最喜欢的就是天生了。他老人家要是知道天生就这么没了,还不知道会怎么伤心呢。”
“怪不得你那么急着走,原来你要回家了。”
“咳,什么家不家的。我还不到两岁就被师父带到了这榆木川。对我来说,榆木川这片银杏树林才是我的家。”
“那你对家乡还有印象吗?”
“哪儿有什么印象?我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还有机会回那儿去……咳……天禧无奈的笑了,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事。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片银杏,第一次见到天生,甚至还有对家的模糊记忆。
“那燕燕姐的事呢?”
“嗯?你说谁?”天禧觉得这个名字那么陌生。
“当然是燕燕姐了。你只知道要照顾天生的儿子,你自己的老婆孩子就不管了?”承天突然找到了可以教训他的地方。“管不了那么多了。再说她一个女人能跑到哪儿去?不过是发脾气使性子,跟她以前一样,没准她只是想回家看看,过两天就回来了。她是我老婆,不会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就走了。”天禧不喜欢这个话题。
“你就不怕她不回来了?就算她回来了,你又不在,集庆那么远,她一个人怎么去找你?”
“她愿意回来就回来,不愿意就随她去吧。我也不会求她的。你就别管这事了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她……她有喜了?”承天略一迟疑,终于把憋了好久的话说了出来。
“你说什么?!”天禧这下连身子一起转过来,差点贴上承天的脸。承天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他大张着嘴,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。
“看,那是参宿三星。还记得你以前教我的吗?我都认识了,连蓉儿和英儿我也都教他们认识了。”承天和天生虽是姑侄,年龄也相仿,长像却差的很多。承天从小是圆圆脸略胖的可爱相。天生却是一派瘦峻线条有点硬。可现在,道衍分明觉得眼前站的是天生。当初有谁能想到那个小姑娘能成为一国掌握实权的王后。嘴角含笑,眯着眼睛,却是雍容威严的气派。曾经多次想像天生如果真的嫁给伊沙克,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,也许就是这样吧。
“你有燕燕母子的消息了吗?”道衍终于等到这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可以问这个问题了。
“前几年有些消息,但都不确切。早些年,几个到伊犁来的商人说是在北元的王庭见到了他们。后来又有消息说是在瓦剌的部落里。我也搞糊涂了。最近也一直在忙英儿的事,等我回去,再找几个人仔细打探打探去。”承天一路上都在想怎么跟道衍说,最后才打定主意不告诉他已经探听清楚的消息。因为,如果告诉了他,他的心思就不会全放在四儿身上了。现在正是紧要的当口,四儿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。
道衍扶着银杏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斗,“我怎么也想不明白,她当时为什么要走,一点征兆都没有。难道我真的做错了??”
“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?”
“就是我送紫芝他们走的前一天。”
“你们说什么了?”
“当时,我急着要准备走,还要和你姑妈他们安排大军撤退的事,忙得焦头烂额的。她突然拉住我,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说。可我等了半天,她就只是问我,心里有没有她。”那个场景道衍不知回忆过多少次。眼前总是浮现出燕燕那混合着期待、犹豫、紧张,甚至还有点害怕的表情。
“你是不是就像现在这样,显得很不耐烦?”
“我现在很不耐烦了?”
“要不要我去给你找个镜子?”承天突然变了俏皮的模样。“我都不用看,想都想的出来。”道衍红了脸,争辩起来,“我可能是有点不耐烦吧。可是你想想,那么紧张的时候,我哪有心情跟她说这个?换了你,你也是不耐烦的。”
“我不是她丈夫,她这话只能是问你的。”承天收了笑,停了一下,幽幽的说,“越是那种时候越要问,问了才会安心。换了我是她,我也会问的。”道衍好像明白了什么,颓然而坐。
“燕燕姐从小没了爹娘,跟叔叔长大的。滁州城破的时候,单身逃出来是要回漠北投奔族人,半路上被天生救了。然后就一直待在军中,跟着咱们一路南征北战,还不就是因为天生嘛。天生当初比男人还英俊潇洒的,很少有女人能抵挡住呀。据说二姑和三姑都是在战场上一交手就被迷住了,就像戏文里写的那样。”
“当时,大家都认为燕燕迟早会嫁给天生的。大姐也几次跟天生提过,她都说等打完仗再说。没人想到她居然会是个女人。”
“我倒是从开始就觉得天生不会娶她,要娶早就娶了,天生那么个杀伐决断的人按说不该那么犹豫的。可我当时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早决定,后来才明白。”
“她想借助燕燕家族的力量。她家是成吉思汗直系的一支,据说现在在北元也是很大的势力。”承天斜眼看了看道衍,“你现在倒挺明白的,那时候怎么就一点不体察天生的心呢?她交给你这么重要的事,你偏偏没做好。天生一辈子遇事判断极准,偏看不透男人。”
“我……咳……”
“也不知天生怎么说服燕燕嫁给你的。谁听说都是意料之外。你要是好好对她,她也定会踏实的跟你过一辈子的。可你的敷衍连伊沙克那么个粗心汉子都看出来了。我真可怜燕燕姐。要是我,我可能早就走了。她留下来,无非还是因为天生。”
“可照你说的,她当时已经怀了我的孩子,怎么还会走呢?”
“那个时候,她肯定知道了天生是女人。天生骗了她这么多年,她是个感情多激烈的人,原来对天生的爱估计要全部转了恨。所以,天生当初才那么着急逼你娶了她。就是希望你们能培养出感情,防着最后露馅时有这么一出。燕燕姐又不是傻子,真要冷静下来想想,肯定怀疑你和天生的关系。而且她很快能明白天生为什么一直对她不远不近的,那么吊着她。你平时处处谨慎的,到那个关键时候怎么那么任性呀。你最后那个不耐烦的态度实际上就是把她赶回了漠北。她是草原上长大的,不像你们南人,要讲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。她觉得咱们都在利用她骗她,尤其是你和天生。她怎么还会替你生这个孩子?”承天越说越激动,抬头盯着道衍,“你知道吗?我后来每次想到这儿都想当面骂你一顿。
“本来天生计划的挺好。大姑妈和姑父联络着燕燕的关系回北元重整旗鼓。我在伊犁算另外一条后路。结果呢,姑父只能倚仗脱脱徒弟的身份勉力支持,原来的大军也只好拆散了。姑妈虽说是脱脱的女儿,但不是嫡出,总归没身份。北元的那些贵族都不承认。还要时时提防燕燕,这二十年过的真艰难。我也替他们提心吊胆的。直到那年阿忠送信来,说他们已经安全到了北平,我才踏实了。”
道衍低头踩着树叶,任承天数落够了。“你说燕燕还会主动来找咱们吗?”
“当然会。但是怎么个找法就不一定了。这么多年,她心里的恨只怕是越积越多。”她肯定会带着儿子来报复的,但愿不会耽误了咱们的大事。她那种女人,只有天生才能拿的住,我这个冒牌的可不行呀。承天每想到此,额头都会渗出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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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秋一个月后,秋天才会真的到来。阴沉了半日的天,直等到吃过午饭,终于悄没声的下起了雨。不像前一阵子,又是闪又是雷,唯恐人不知道的,偏又下不长。这秋雨溜溜下了一天,直到第二天的拂晓才渐渐稀了。承志早早起来,看雨终于小了,就急急进了大庆寿寺来找道衍师父。
承志到北平已经七年了。这儿比起伊犁来确实要大得多,但也没有承天大姐形容的那么繁华,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儿没有银杏树林。这点承志简直不能忍受。他见道衍在大庆寿寺里种了两棵,便想学着样在自家院里也种。可母亲说什么也不准。——“大都城里的规矩,自家院里种枣树槐树,陵墓旁种松柏,只有寺庙里才种银杏。”只好作罢。于是,每年这个季节承志总是流连在大庆寿寺的两棵银杏树下,天天数着它们是不是又长了新枝。在一点金黄中想像榆木川那一片金黄。树长的好慢,每年看起来仿佛都没什么变化。道衍师父总说,种银杏就是这样,要等十年二十年以后才能看到结果。那过程却是“看不到希望的的等待”。头两天,道衍终于答应带着他陪燕王一起去潭柘寺看那两棵老银杏了,盼了好几天可不能被这倒霉的雨给耽误了。
承志一路上兴奋的说个不停。道衍却只是心不在焉,他一直注意着前面马上的燕王。
太子薨了三个月了,储位仍然空虚。所有的皇子都盯着看呢。前几天,那个成天犯错不知悔改的二哥秦王终于复国回了西安。他在京师多待一日,朱棣便觉得多一分危险。虽然他相信父皇还没有那么老糊涂,会立二哥为太子。可那些儒生成天说什么“长幼有序”的。若不立秦王还能立谁呢?朱棣把十几个兄弟从头至尾想了个遍,也没个头绪。
雨水顺着高而远的屋檐滑到了台阶以外,朱元璋突然停了笔,又发起呆来。三个月了,他再不能像以前那样专心批阅奏章,总是写写停停。朱标是他花心血最多的儿子。从小接受的训练就是如何成为一个好皇帝,到如今也调教的差不多了。虽然有时候这孩子不免跟那些儒生染上些书生之气。比如在胡党、宋濂的事上,还有郭桓案,毕竟他不懂得江山是怎么辛苦打下来的。可现在偏偏就这么没了。……怎么从西安回来就病了呢?莫不是老二?不,不会,他那时已经在京城了。而且他虽然顽劣,但还不至于做出这种事。也不会是老三,他是陪着太子一起回来的,就算有什么企图,也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。难道就是因为这一趟去西安劳累过度吗?朱元璋害怕纠缠于这种思绪中,他又提起笔,但这些奏章几乎篇篇都提到“储位空虚”、“再立储君”,立谁呢?
天空中还飘着雨丝,北平这种连绵的秋雨总让朱棣回忆起京师。以前,兄弟们在一起总爱拿大哥的大头开玩笑,大哥听了也从来不恼。那年,朱棣穿着一双新作的靴子在雨里踩着玩,偏巧被父皇看见,挨了好一顿骂。大哥不知怎么听说了,陪他一起跪在父皇面前,自责没管教好弟弟。那是朱棣第一次明白太子该是什么样子。他和大哥并不十分亲近,但打心里敬重他。他甚至可以想像大哥将来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皇帝,勤勉如父皇,宽厚如母后,渊博如宋学士,正是个守成帝王的样儿,怎么好好的就没了呢……前几日,道衍禅师说起人生三大悲事,“少年丧父,中年丧妻,老年丧子”,细想起来,竟全让父皇赶上了。
父皇会立我吗?这念头太有诱惑力了,朱棣不敢细想,又不愿冒冒失失的去问道衍禅师。父皇究竟是不是喜欢我呢?自从见了道衍,这个问题朱棣便不再问了。父皇是否喜欢只看自己能不能做好。可是,还有母后慈祥的目光后面隐约的戒备。









